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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秋冬春 四时守望
——三沙气象人的62载守岛往事
来源:中国气象报 日期:2019年08月26日07:50

  中国气象报记者 段昊书 李根 符晓虹

  他们说,三沙不分四季,只有雨季和干季,但作为气象工作者,却又习惯用四季来划分一整年的时间。

  尤其在那座40分钟便可步行一圈的小岛,记录并填充时间,颇需要些“技巧”。

  62年来,一代代气象人如四时流转。他们用百叶箱、探空气球和一天都没有间断的气象记录,守望着祖国的这片碧蓝海疆。

  

  高温、高湿、高盐、高日照!未至三沙,这里的“四高”就令人闻之变色。特别在每年5月至8月,属于热带海洋性气候的三沙群岛便整日笼罩在高温酷暑之下。更可怕的是赤道附近强烈的紫外线辐射。若没有防护措施,半天便能让人脱层皮!

  除了烈日以外,夏季频发的台风也是一大威胁。因此,多数三沙人并不喜欢夏天。

  故事的开端恰恰是在一个夏天。

  1957年夏,距离海南岛330多公里外的西沙永兴岛,迎来了汪海泳等6位气象工作者。

  如今,汪海泳已是83岁高龄,仍坚持亲手将党费交给组织。回想起在永兴岛建立气象站的经历,老人说,其实当年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

  那时,补给船三个月才能到岛一次。岛上物资紧缺,条件简陋。汪海泳他们住的是临时搭建的茅棚。而因一场台风,茅棚仅“存活”了二十多天。冒着狂风暴雨,他们抱起电台、仪器,挤进了地质调查队的木屋。

  而这还不是最危险的遭遇。因为淡水供应紧张,汪海泳和同事曾饮用过岛上的井水。井水色泽深黄,入口偏咸,里面含有磷。不喝井水,会因高温脱水而危及生命;喝了井水,则会拉肚子甚至浑身瘫软。无奈之下,他们只能将井水用纱布多次过滤、反复煮沸。即便这样,也只能保证每人喝上一口。

  为了给观测场选址,汪海泳在面积仅2.13平方公里的小岛上跑了整整两天,最后选择了一块视野最开阔、地势最高、长满抗枫桐的空地。彼时,距离上级在7月1日8时准点观测并发出观测报告的要求,仅剩13天。6个人,要清除两三百棵大树,建好临时观测场,难度可想而知。

  他们白天砍树晚上搬;“忙里偷闲”时,则要安装百叶箱等仪器,架设风向杆、天线杆,设置风向标、风压板。入夜后,汪海泳的皮肤像被千万枚钢针深刺,疼得难以入眠!

  最终,他们按时完成了任务。西沙群岛气象站成为永兴岛上最早的政府部门。汪海泳留在了岛上,担任气象站首任负责人。

  

  相较于夏天的炽烈,秋天是三沙人喜欢的季节。

  从10月起,高温稍缓,永兴岛上便可以种活白菜和萝卜。早年间,每到秋季,人们会尽量多地收获蔬菜,并将其晾干储存,留待一年食用。

  魏启强曾是三沙气象部门有名的“种菜能手”。别人只能种好白菜、萝卜,他却能种豆角、黄瓜和西红柿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,在这座岛上,他还种下了家庭的“未来”。

  1974年,我国收复珊瑚岛,西沙气象站立即派出工作人员,登岛建立气象站。5年后,27岁的魏启强从军队转业。刚刚办完婚礼,他就登上珊瑚岛,成为一名气象观测员。

  珊瑚岛比永兴岛面积更小,基础设施也更简陋,甚至每一滴饮用水都要依靠船运补给。风平浪静之时,从永兴到珊瑚,乘船需9小时,如遇风浪,时间不可预估。2011年,“后辈”孙立第一次上珊瑚岛时,遭遇恶劣天气,在海上足足漂了三天三夜!

  而在那个海运、通信都不发达的年代,一场台风,就让魏启强错过了孩子出生的报喜电报。这个女儿,名叫魏姗姗,长大后也成为一位守岛气象人。

  其实,工作中的魏启强认真得有些“执拗”。他不仅坚持每天自学气象知识,更坚持对每天、每月、每年的气象数据进行核对、汇编,不肯漏过一个标点。他总念叨:“三沙全年三分之一的时间有6级以上大风,对来往舰船有很大危险。这些气象数据绝不能有任何差错。”

  因为发布天气信息从不出错,永兴社区的渔民几乎人人都认得他。

  但有一次,他没有选择“坚持”。

  2008年,魏姗姗从兰州气象学校毕业后,提出想到永兴岛工作。守岛不仅苦,更有些“与世隔绝“,因此,魏启强夫妇明确反对。但女儿的一段话说服了他。

  “我在你成长的地方成长,走过你走过的路,如果能与你一起护着那个小岛气象站,那多好!”

  2012年,魏姗姗在岛上邂逅了自己的爱情,与同事孔令杰组成了家庭。再后来,老魏退了休,却又向组织递交了上岛申请。

  守着这些海岛近40年,这里,有他太多牵挂。

  

  三沙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,气温最低时也在15℃左右。只是愈发变薄的日历,会提醒守岛人“年关将至”。

  尽管冬季可以“暂别”高温和台风,但三沙市气象局副局长陈长丘却并不喜欢。

  每年11月到来年2月,连续多日的北风笼罩海南,巨浪滔天。早些年,三沙诸岛与海南岛之间唯一的交通工具是船。那时的轮船吨位小,冬天最易改期、停航,导致岛上物资紧张。即便能够成行,船上的颠簸也是常人难以忍受的。

  说来也怪,长在海边的陈长丘却会晕船。

  1994年,西沙气象站接入海南气象广域网;1995年,站里配备了计算机;1999年,建立气象卫星接收站。在世纪之交,三沙气象现代化驶入“快车道”。

  2000年,大学毕业的陈长丘登上开往永兴岛的船。果不其然,那次,他吐得很厉害。

  随着各行各业对南海岛礁气象资料及气象服务的要求越来越高。艰苦台站三沙,在气象业务中的地位和作用越发重要。这让陈长丘他们感到,自己有了更多用武之地。

  2007年,气象部门在南海岛礁上布设海岛自动气象站。这些自动站海途长远、交通不便、设备已腐蚀,维护检修一直是难题。易晕船的陈长丘却主动请缨。什么冬季大风,什么滔天巨浪,在保障三沙气象数据安全面前,似乎变得没那么可怕。

  为了能为岛礁、港口、渔场、交通航线提供特色气象服务产品,陈长丘常深入岛礁、工地、社区,以及交通、海事等部门调研需求。他还争取到相关支持,在永兴周边诸岛的居委会建立了气象信息服务站。

  在距离永兴岛40公里外的赵述岛,渔民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早间收听服务站的气象信息,再出海劳作。这背后,是陈长丘和同事坐着气垫船,一次次穿浪而行。以至于这些偏远小岛的居委会工作人员,都与陈长丘交情颇深。

  上岛19年,陈长丘平均每年在三沙工作超200天。最长那次,曾因工作需要,连续守岛21个月。等他回到海口市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竟恍惚到不知如何过马路……

  

  当海面上狂躁的东北风停止呼啸,三沙就会迎来它的春天。

  2012年,三沙设立地级市。当年10月8日,三沙市气象局组建,迎来事业发展的春天。

  那年,孙立27岁,上岛满3年。

  起初,对这个城里来的 “80后”,陈长丘有些担心。三沙艰苦的条件、单调的生活,他能否吃得消?

  谁成想,孙立主动申请去了只有3名气象工作者的珊瑚岛!乐观,是这个年轻人的最大特点。工作之余,他常和守岛官兵打篮球,结识了不少小伙伴。

  就这样,从永兴到珊瑚,再到南沙,有人值守的岛礁,孙立守了个遍。从综合观测到做预报,再到通过三沙海洋气象短波电台将预报预警传遍南海,每一项工作他都全力以赴。

  2016年4月,一条月牙状雷达回波从海南岛方向汹汹而来。正在值班的孙立意识到,三沙原本平静的春日,即将“变脸”。由于他及时将预警信息发给了周边舰船,正在海上作业的十余位环境科考人员安全上岸,逃过一劫。

  类似的事例还有不少。2019年7月11日,满载32人的琼海籍渔船在南沙海域返航时因风浪遇险,即将沉没。三沙市气象局立即开展涉事海域的逐小时精细化预报服务,对科学施救、实现零伤亡,起到了关键作用。

  与孙立的年轻朝气相对应的,是台站如春笋般的变化——从843型雷达到新一代多普勒天气雷达,从纯人工观测到两个基准气候站、七个海岛气象站、两个深海气象浮标站、两个船舶站组成的观测网;从茅棚、平房再到现代化办公平台,从“碉堡楼”到装备空调、热水器的宿舍楼……

  台站在变,三沙也在变。如今,永兴岛有了供电网络,用电高峰不再限电;开通了每日一班的民航航线;在岛上可以通过淘宝购物;有了学校、电影院,开了超市、奶茶店;不仅4G网络全覆盖,甚至还将率先迈向5G时代。

  新的服务需求也随之而来。保障电网安全和新能源利用、服务民航安全……对于发展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、研究海洋天气气候演变来说,三沙气象工作者扮演的角色也愈发重要。

  人们都说,如今的三沙,越来越美了。但最美的,还是人。

  从汪海泳到魏启强,从陈长丘到孙立、魏姗姗……在孤独而美丽的海岛,62个春夏秋冬,他们身上闪耀着不同的时代光芒,却传承着一样的三沙精神。

  坚强的身躯,面朝大海;执着的内心,春暖花开。

  (来源:《中国气象报》2019年8月26日一版 责任编辑:张林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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